晴天站在树荫下看树叶，颜色实比阳下深很多，但如果抬头透过树叶缝隙看天空，又会发现叶子边缘泛着一层蓝紫色晕。印象派画家正是抓住了这种瞬间的色变化，他们不把树叶简单画成绿色，而是用蓝、紫、黄、橙的短笔触堆叠出那种颤动的感觉。莫奈画干草堆时，同一个草堆在不同时辰能画出几十种色调，就是因为线每分每秒都在改变物体的固有色。这种观察方式打破了传统绘画里“物体本身是什么颜色”的固定观念，转而注怎么、周围环境怎么反射，结果画面反而比死板的固有色更接近人眼真实感受。
印象派画家追求的“外”实不是简单地把画面画亮。他们发现，线在一天中不同时刻、不同天气下，投射在物体上的颜色和阴影都会剧烈变化，比如草地在正午阳下偏黄绿，傍晚则染上橙红。莫奈画干草堆时，同一个草堆在不同线下呈现出完不同的色调，这就是在捕捉线本身的即时变化，而非物体固有的颜色。
古画家在画室里用稳定的顶或侧，物体阴影几乎是棕黑色的，因为室线弱，人眼会自动降低对色彩的敏感度。印象派跑到户外后才发现，阳下的阴影根本不是黑色，而是偏蓝紫的冷调，因为天空散射的蓝填了阴影区域。莫奈画干草堆时，同一个草堆在不同时辰的阴影颜色完不一样，早上偏紫、中午偏蓝、傍晚偏橙黄。这种观察在今天看来理所当然，但在当时却是颠覆性的——它说明人眼看到的颜色不是物体固有的，而是线、环境和观察条件同作用的结果。
很多人看印象派画作时，会注意到那些跳跃的亮色，但真正颠覆传统的是阴影的处理。在古绘画里，阴影通常是用黑色或深棕色直接涂抹，仿佛影子就是的缺席。印象派画家却观察到，阴影实满了环境反射的色彩，比如莫奈画干草堆时，阴影里透着蓝紫与淡绿，那是天空和周围草地的颜色渗了进去。雷诺阿画舞会上的人物，裙子投下的阴影也带着周围人群衣着的暖调。这种处理让画面整体更生动，阴影不再是死寂的一团，而是与周围线互动的一部分。
印象派画家画室外，笔触变得短促而跳跃，他们不再把颜料在调色板上混匀再涂上去，而是直接把纯色小笔触并排在画布上，让观众的眼睛自己去混合。比如画一片草地，他们会用黄色和蓝色的小点交替点上去，远看就变成了绿色，而且比直接调出来的绿更亮更鲜活。这种并置法也大量使用互补色，比如在阴影里加紫色来衬托阳的黄色，或在红色花朵旁边点上绿色小点，让彼此都显得更强烈。画面因此有了闪烁的动感，像线真的在跳动一样。
看多了印象派的作品，最大的感受倒不是技法多炫，而是他们彻底改变了“画画到底在画什么”这件事。以前大家觉得画的是物体、是人、是风景，可莫奈他们偏偏告诉你，画的是落在那些东西上的一瞬间。换句话说，画面里的主角不是草垛、不是教堂、不是睡莲，而是线本身。这种认知一转变，整个绘画史就拐了个大弯，后来的人再也没法假没看见这回事了。